AI时代的数字人文研究
AI已然在许多领域造成了颠覆性的改变,人工智能技术的迭代、更新速度极其迅捷,从简单的人机对话已经发展到智能体等多种形态。面对AI带来的变化,文学如何应对,是敞开怀抱应对变革下新的写作方式、交互方式,还是以一种抵抗式的姿态强调人之为人的主体性、文学之为文学的独异性?本期选取的文章从数字人文研究的历史沿革到对人工智能写作、翻译等多角度的不同挖掘,展陈了不同学者对这一席卷而来的技术浪潮的不同态度,
聂珍钊的《文学跨学科发展——论科技与人文学术研究的革命》关注的是科学同人文的跨学科融合以及这种融合产生的影响。聂珍钊指出随着科学技术不断进入文学研究领域,文学的形式、内容和功能,有关作家或读者的 研究如人的意识、认知、思维和思想等方面的研究,已经不是完全抽象的问题,而变成了客观的科学问题。同以往的时代相比,科学技术已经有形或无形中融入了我们的生活,出现了以科学主导的跨学科研究转向。智能机器人取代作家意味着作家的消亡,作家的消亡也意味着文学的消亡,这是文学的危机,也是文学观念和文学理论的危机,是20世纪以来有关人的科学认知引起的。科学同人文的跨学科融合是大势所趋,我们需要做出符合科学的伦理选择。
蒋济永、王磊的《文学的数字人文批评如何可能——实践场域、诠释路径和数字诗学》指出持续更新迭代的数字人文技术为文学批评提供了新的方法论与诠释路径,同时也引发了关于理论适用性与实践可能性的讨论。这篇文章围绕“文学的数字人文批评如何可能”这一核心问题,探讨其理论话语、实践场域及诗学建构路径。通过梳理文学数字人文批评的现状与问题,指出传统批评范式在数字语境下的局限性,并分析其话语体系从文本中心向数据驱动的转变趋势。同时,设置人机具身交互情境下文学数字人文批评的实践场域,应关注技术中介性、主体协同性与文本生成性的动态融合,强调人机协作对批评范式的重构作用。最后,提出“生成式数字诗学”的批评进路,构建虚实共生与动态协商的智能生态,推动批评实践从静态分析转向制作、解释与批判性并重的动态过程。
张柠的《人工智能与人文困境》则对人工智能的创造力持否定态度,文章指出,艺术想象和精神创造,只有人类才能做到,机器无法做到。,在人工智能背景下,文学创作和文学教育的两个终极目标:一是体现“母语的尊严”,也就是让我们的母语运用能力达到艺术高度;二是体现“人脑的尊严”,也就是让人脑无可替代的精神创造力得到唤醒和激活。
张永禄、刘卫东的《人工智能写作:创意写作的新景观》认为人工智能写作作为数字化时代创意写作的新形态,既是数字化技术飞速发展在写作领域的必然表现,也是创意化时代人们对美好生活需求巨大驱力的结果,还是科技生产力和文艺生产力融会的重要时代表征。人工智能写作在本质上是各学科通力合作的集科学性和创意性于一体的“创作”形式。它和人类写作分属不同的写作系统,但人类写作的水平与高度决定了人工智能写作的水平与高度。化享受和更便捷的文化权利,是发展人工智能写作的终极目的和灿烂前景。
袁筱一的《人工智能文学翻译的“主体性”与“创造性”》认为随着包括大语言模型在内的人工智能技术的飞速发展,其在文学翻译领域的应用引发了广泛讨论。基于深度学习的生成式模型在文学翻译中究竟有 “创造性”吗?它是否具有“主体性”?人工智能在处理非信息文本,尤其是文学作品时所面临的挑战是什么?人工智能翻译的“硬伤”固然是目前人工智能还无法替代人类翻译主体的主要原因,但是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人工智能在文学翻译中难以复制人类译者的“文学性”和“主体性”。而“主体性”的缺失也使得人工智能在文学翻译实践中可能引发一系列伦理问题。因此,我们对人工智能在文学翻译中的应用持审慎态度,因为说到底,维护文学翻译的人文价值和伦理责任就是维护人类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