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与文-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所

1.本期导读

发布日期: 2026-04-05   作者:   浏览次数: 10

分离的岛屿:台湾文学的质地


分离于大陆板块之外、潮湿的南方岛屿是台湾文学的天然地理背景,同样也构成文本潜在的质地和情感基调。本期选取的几篇文章及其研究的台湾作家作品都具备同样的特质,自外或被动分离于主流陈述之外,无论是秉持革命观念的陈映真,还是记述流离历史的齐邦媛,台湾求学的马华作家黄锦树,《孽子》等同性恋叙事,抑或选择自杀和独异叙事的林奕含,对他们文本和个人的研究都与台湾本身的气质和处境密切相关。

陈昱文的《在如梦的回忆里悼亡——试析黄锦树<鱼骸>及其相关》从“知人论事”及“文本细读”的方法分析黄锦树文本中的意象、探讨其题材上的复杂性:徘徊于马来西亚、中国大陆、台湾间的认同困惑。透过《鱼骸》诠释这篇文本的出现在黄锦树小说创作历程及台湾文学史上的意义。通过对黄锦树作为马来西亚华人到台湾的身世解读和文化心理透视,挖掘这篇小说在黄锦树的创作历程中,不仅是跨越到台湾题材的书写,也是他告别了祖父母辈题材‚迈向书写时间点上接近于他那辈人的历史题材。

赵刚的《战斗与导引:<夜行货车>论》条分缕析地阐述陈映真1978年创作的小说《夜行货车》的创作和台湾1980年代乡土文学论争的联系,过去被简单批评为有过于“浪漫主义”问题的小说情节与人物塑造,在新的诠释中,体现了陈映真对当时的几个政治趋势的高度危机感,包括新殖民地社会的形成、台独分离主义的萌发以及对中国社会主义革命的困惑。因此,这篇小说是陈映真试图透过文学介入现实,导引青年的一次实践──特别是针对彼时新兴分离主义运动所企图召唤的青年群体。《夜行货车》深刻反映了将文学作为战斗的陈映真在彼时与西化的现代派、党国文化派的战斗,与台独派的战斗,以及对广大青年仍处朦胧期的政治倾向的“导引”。小说展现了某种“第三世界”立场,但也征候性地体现了对“中国革命”的失语。文章试图分析这个失语的意义,以及在这个“失语”下,他对“文化主义中国观”的质疑。

王德威的《“如此悲伤,如此愉悦,如此独特”——齐邦媛与<巨流河>》以深情的语调和回溯的眼光展开对齐邦媛自传《巨流河》的探寻,对齐邦媛本人历经家国离乱和战祸、政治、文学复杂缠绕因素的过往人生作结合历史时代背景的剖析,同时对文本中齐世英、张大飞、朱光潜、钱穆的遭际做出具体详尽、倾注浸透齐邦媛个体生命的描摹与王德威个人的理解。从个人史的角度为台湾和东北的沉痛过往作语蘸慨叹的陈述。

陈思和的《凤凰·鳄鱼·吸血鬼——试论台湾文学创作中的几个同性恋意象》通过对白先勇、邱妙津、洪凌三位经典的台湾同性恋作品书写者笔下的文学意象进行分析,揭示20世纪八十年代后期解严前后台湾文学创作中的同性恋含蕴,探讨台湾社会正统道德下同性恋文化暗流的处境。台湾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文学创作中同性恋描写相当普遍,但在现实社会及其以异性恋为样板的婚姻道德中,同性恋仍然属于边缘性的现象,同性恋者的生存环境处在通过不断斗争来争取逐步改善的努力之中。这种边缘性的观察视角与自我挣扎的人性态度,与作为社会时尚的流行话题,在文学创作中形成巨大的张力。

薛熹祯的《从“娜拉”的抗争到“房思琪”的救赎——论林奕含视角下的当代女性成长》梳理五四和台湾女性作家的联结,描摹女性对两性世界的憧憬,虽然朦胧但却处处透露强烈的主观欲望。揭示女性在等待一个真正回归“本性”的蜕变,也在期待一个完整的“自我”的出现。通过分析台湾作家林奕含的《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以记录男性中心话语的“反叛”方式,突出被传统男权文化所遮蔽的隐秘心理,为多年来被遗忘的女性权力话语系统重建,提供了介于“我”与“他”之间角色解读的全新视角。